中国消费因收入停滞与防御性心理而放缓

中国消费正面临持续低迷，原因包括对未来收入的不确定、消费者行为变化以及社会保障体系不完善。连续四个月的消费价格下降、消费信心处于历史低位以及房地产市场仍未恢复，是这种疲软的明显迹象。

标准银行亚洲经济学家杰里米·史蒂文斯（Jeremy Stevens）指出，自2020年疫情以来，中国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速度已减半，目前仅年均增长约5%。从2020年至今，只有采矿、公共事业和信息技术服务这三个行业的工资增速超过GDP增长。

5月企业调查显示，劳动力市场持续收缩，尤其是受美国关税影响的制造业。城市官方失业率维持在约5%，而16–24岁（不在校）青年失业率仍高达15.8%。

储蓄心态继续主导消费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调查，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，有高达64%的家庭表示优先储蓄而非消费或投资。该比例在2024年第四季度仅略降至61.4%。在计划增加支出的群体中，教育、医疗与旅游是优先领域。

居民储蓄文化，加之医疗、教育和养老成本高（因社会保障有限），持续抑制家庭支出。此外，房地产市场的下行——家庭财富的主要组成部分——也对消费行为产生负面影响。

岳凯证券（Yuekai Securities）专家罗志恒建议，政府应加大养老支出，通过国有资产划拨支持财政，并扩大节假日休假，发行服务业消费券以刺激需求。

尽管中国政府近期推出多项支持就业和改善社会福利的措施，但仍回避类似美国或香港那样的大规模现金发放政策。

专家警告称，由于消费者心理尚未恢复，中国零售业复苏将缓慢。路透社的预测显示，5月份零售销售同比增长仅为4.9%，略低于4月份的5.1%。

此外，人口从一线城市向低线城市迁移，也在一定程度上压低了消费价格。贝恩（Bain & Company）和Worldpanel报告指出，2023年上海减少常住人口72,000人，北京减少26,000人。相比之下，三四线城市的必需品消费数量和价值大幅增长，部分弥补了大城市的消费下降。

然而，价格压力依然存在：2023年全国消费品产量增长4.4%，但销售价格平均下降3.4%。即使是花卉等小众消费品市场，也因小城市居民对价格敏感而出现价格回落。

城乡收入差距仍然很大。去年，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,188元（约7,553美元），不到美国的1/8。尽管农村消费占收入比率已超过疫情前水平，但由于收入水平较低，其消费规模仍受限。

史蒂文斯指出，20%的高收入人群占全国50%的总收入和消费，并掌握60%的储蓄。因此，如果不配合工资改革，仅靠支持低收入群体的政策难以产生突破。此外，“共同富裕”导向的政策变动也带来制度不确定性，使得消费者更加谨慎。